非漂 [Fēi Piāo]:非洲文学在中国 — 2018 年终总结

非洲文学在中国 —

2018 年终总结

Bruce Humes/文

(徐穆实,非漂 [Fēi Piāo] 博主)

一年时间,大有不同。

2017年,中国大陆渴望体验非洲文学的读者只能看到 8 种新作,全部从英语或法语翻译。作

米亚·科托《梦游之地》,2018 年译成中文的葡语小说之一

者身份也偏重那些侨居海外的著名“流浪”作家,如 Chimamanda Adichie (奇玛曼达·阿迪奇埃)和 Alain Mabanckou (阿兰·马邦库)。而且 8 种有 3 种作者是尼日利亚人。

近两年,我通过建立“非洲文学:中文译本”(African Writing in Chinese Translation)双语数据库,记录非洲文学引进中国的情况。数据库收录的引进版非洲文学作品,从 1960 年代以来到 2018 年末,总共有 143 种。搜集的大部分是中长篇小说,也有少数短篇小说集、诗集。

2018 年一年的新作品达到13种,也更加多样:

  • 多半译自葡萄牙语或阿拉伯语
  • 四名作者来自葡语系国家(安哥拉、莫桑比克),三名来自地中海沿岸国家,其他来自撒哈拉以南非葡语系国家(肯尼亚、尼日利亚、南非)
  • 体裁有中长篇、短篇集、戏剧

多样化之外,还有一个好兆头:这些新书大部分是原版(葡语、阿语)直接翻译,不是英译本转译。我还没有向出版商确认,但网上多种信息表明,一部分这些译者有葡语、阿语高等文凭,翻译过几本葡语、阿语书。

中国出版商一直有个不招人待见的坏习惯,引人误会:书脊、版权页上只说了作者国籍,却不一定标明这本书译自什么语言。于是,读东非文学的中国读者完全有理由相信,某本小说的中文版是从斯瓦西里语直接翻的,其实是从英译文转译的。这种 “暧昧” 也许是因为国内某些小语种的译者实在太少,出版商又希望少花钱,缩短上市的时间,就会从英译文转译。

陶菲格·哈基姆《洞中人》,被认为是埃及第一部在出版之后几年有幸上演的剧本

我最近的另外一篇文章《Can Literary Exports Change Chinese Perceptions of Africa? 》当中写到非洲文学翻译出版在中国大约有三次 “浪潮”:

第一次浪潮发生在 1980 年代,受意识形态驱动。国家政策要增进与第三世界、新独立国家的团结,于是外文出版社等国营机构翻译出版了大量非洲作品,如:尼日利亚作家 Wole Soyinka (沃莱·索因卡),肯尼亚小说家 Ngugi wa Thiong’o (恩古吉·瓦·提安哥),塞内加尔诗人(前总统)Léopold Sédar Senghor (列奥波尔德·塞达·桑戈尔),Mouloud Mammeri (阿尔及利亚作家穆鲁德·玛梅利) 等。甚至还给儿童出了非洲民间故事选集。

到了90 年代和 21 世纪,中国的非洲文学引进却变得头重脚轻,只重视一些摘得诺贝尔文学奖等世界级文学大奖的明星作家。引进速度变慢,而且专注于诺奖得主,例如在南非出生或长大的欧洲裔作家 J. M. Coetzee (J.M.库切)、Nadine Gordimer (纳丁·戈迪默),Naguib Mahfouz (埃及作家纳吉布·马哈福兹)。有社会主义色彩的思想家作品反而相对被忽视。

相比之下,2018 年 “进口” 的非洲作品各有特色,令人耳目一新。诚然,尼日利亚作家奇玛曼达·阿迪奇埃(今年翻译列表上的 “二进宫”)和莫桑比克作家 Mia Couto(米亚·科托)早已在国际文坛上混得风生水起,出版商因此而认定他们在中国也能大卖。但至少,他们不再是诺贝尔奖得主或者是英国曼布克奖得主了,更不再是尼日利亚的

在尼日利亚出生长大,侨居海外的“流浪”作家奇玛曼达·阿迪奇埃最新作品

钦努阿·阿契贝或者沃莱·索因卡之类的非洲第一代经典作家了。(参见:《Still Stuck on ‘Things Fall Apart’?》 )

此外,这 13 种书,有几种的原著是几十年前出版的,显然并不是因为在国际市场上正当红而被选中。包括:埃及作家陶菲格·哈基姆剧本《洞中人》,1933 年第一版;还有肯尼亚作家恩古吉·瓦·提安哥的短篇小说集《隐居》,1975年第一版。古吉·瓦·提安哥坚持用其母语 Kikuyu(吉库尤语) 写作,以此闻名。还有一本短篇集《大地的葬礼》,收录 14 位南非作家的短篇小说,都是 1994 年南非种族隔离打破之前那些年创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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