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拉特詹·萨本主: “我的父亲与新闻自由正在土耳其受审”

我的父亲与新闻自由正在土耳其受审
— 欧洲,别撇开眼睛!

12 名《共和国报》受押采编人员法庭受审,警醒各方:

民主与人权正陷入四面楚歌

原文发表于 英国 《卫报》2017 年 7 月 24 日 (英文全文在此
Muratcan Sabuncu(穆拉特詹·萨本主)撰文 (Muratcan Sabuncu 为土耳其《共和国报》总编 Murat Sabuncu 的儿子,以及法国的索邦人权协会会长)

这个故事想必大家都熟悉,有个暴君身着盛装在大道上游行,臣民都在曲意奉承他,突然有个小孩子大声疾呼:“皇帝并没穿什么衣服呀!”。这孩子就像当下土耳其同样正直敢言的人。谁说出真相,谁才是爱国忠良,才称得上国家良知,因为他们拨开乌云,让蒙在阴霾下的人重见天日。

家父,Murat Sabuncu(穆拉特·萨本主),直言勿讳,担任 Cumhuriyet (《共和国报》) 日报总编,持异见之声,却广受赞誉,在土耳其媒体中,实属罕见。他与11名 Cumhuriyet 同僚,九个月羁押期刚满,将于周一 [7 月 31 日]在伊斯坦布尔接受法庭审理。

在押仅满五个月,Cumhuriyet 新闻工作者及该报社其他从业人员才获悉他们所面临的指控。罪名是与恐怖组织有关联,有可能被判处7.5到43年监禁。然而,翻开起诉书,内容仅仅是报刊标题、消息、报道、专栏和推文。由此可见,新闻业和新闻自由才是此案真正的受审者。

Cumhuriyet 自 1924 年在土耳其创刊以来一直坚持倡导民主共和、世俗主义等价值观念。该报新闻工作者坚称其批评文章,旨在对抗危机,维护秩序,为效忠祖国之根本。连同家父在内,他们让公众认识到,诚实准确与公平是如何被颠倒的。他们深信消息通畅可以开阔公民视野,使其三思而后做决断。显然,从家父及同僚们笔尖流露出的是他们的报国精神与爱国情怀。

我父一贯执笔支持民主,正义与良知。他曾反对1997年土耳其军方利用 “备忘录” 逼迫亲伊斯兰政府下台的;反对头巾禁令;不支持以反对世俗主义为借口解散执政的 “正义与发展党”的企图;以及反对 2016 年 7 月 15 日未遂政变的图谋。小时候,我记得父亲密切关注过刺杀赫兰特·丁克(Hrant Dink)编辑的事件以及随之而来的谋杀审案,并去锡利夫里 (Silivri) 监狱探望朋友,记者纳迪姆·塞内尔(Nedim Şener),他在额尔古纳昆(Ergenekon)案中被捕并遭到指控。我父亲深知异见记者要冒失业,入狱和死亡的危险,他曾经向我调侃道,从 Cumhuriyet 总社的总编办公室,坟场和法院,他都看得到。

为了坚持信念,父亲经历过短暂的失业,随后他在 Cumhuriyet 又操起了一番事业。如今,他正被拘禁在Silivri监狱。有一点我须要强调,我说的拘禁是指彻底隔离:每周分配一小时给家属和律师探望,每两周打一次电话,通话时长为十分钟,每两个月一次敞开式探视。 此类事件要是发生在《泰晤士报》、《电讯报》或《卫报》总编身上,您会有什么反应?

我深信数以百万计的土耳其公民在声援我们的事业。他们的心潮在为一个宽容、宽广、多元、民主的土耳其而激荡,在那里,人们不用再因为讲真话而担惊受怕,不会再由于意见不同而被迫流亡。土耳其人没有把搞新闻当成犯罪行为,而是拿因言获罪当作有辱国门。土耳其人认为,我父亲和他的同僚所面临的卡夫卡式指控超出了常态范围,反而削弱了土耳其打击真正恐怖组织的合法性。

我在全欧洲举办的活动中,让更多人认识到 Cumhuriyet 审判和土耳其新闻自由,有一个问题我被频频问到:“您对欧洲有什么期待?”我期望欧洲不仅要关注下周的审判,并要继续聚焦土耳其人争取权利的受审案。

至于民主和人权到处遭受困境之际,我们全球的公民,每时每刻都应捍卫这些价值。让我们起来倡导新闻自由,鉴于它是其他权利的保证,在攻克难关和做出良策方面发挥关键作用。争取土耳其新闻自由是大家共同的斗争。 Cumhuriyet 敢怒敢言的新闻工作者,确实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赤裸裸的皇帝。就让我们团结起来义无反顾地力挺他们。 [终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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